玉缘奇海

来源:fanqie 作者:墨玉蛟 时间:2026-03-06 21:32 阅读:50
《玉缘奇海》吕平候周伯言已完结小说_玉缘奇海(吕平候周伯言)经典小说

,午时三刻,日头正毒。: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煎鸡蛋。这时候连狗都趴在屋檐下吐舌头,路上能避则避,能不出门绝不出门——石头都能晒裂的日头,谁往外跑谁是傻子。。,石板路被烈日烤得发白,热气蒸腾往上涌,远处的景物都扭曲着晃。就在这晃动的热浪里,一骑白马如箭离弦,疾驰而来。,浑身没有一根杂毛,跑起来鬃毛飞扬,碗口大的铁蹄踏在石板上,溅起点点火星子。崎岖山路在它脚下像平地,这**跑出了瘾头,越跑越疯。额头正中有块菱形的白斑,日头底下明晃晃的,像嵌了块银子。。,**上身,一身肌肉在日光下晒得发亮。背阔胸宽,腰却细,线条硬得像刀劈出来的。皮肤是古铜色,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整整比左臂粗了半圈,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看着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精铁铸的。右手握拳搭在马鬃上,拳头比常**出一号,指节处全是厚厚的老茧,黄黄的,硬硬的,像包了一层铜。

少年脸庞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此刻一人一马浑身湿透,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

他叫银子。

那匹马。

少年还没有名字——至少这世上知道的人还不多。

突然——

前方草丛里,一道黑影猛地绷紧。

绊马索!

那索子埋得刁,绷得紧,离地不过半尺,专等马蹄踏上的一瞬。寻常人遇见这个,马失前蹄,人仰马翻,接下来就是乱刀齐下。

可这一人一马不是寻常的。

少年眼疾手快,猛提缰绳。银子竟像听懂人话,前蹄一收,后蹄发力,整个身子凌空跃起——一道完美的弧线划过半空,铁蹄落地时,绊马索在身后三尺,绷了个空。

一人一马,配合得天衣无缝。

设伏的人显然没料到这手。

草丛里三道人影几乎是同时窜出来的,黑衣蒙面,手持利刃,一看就是老手。他们算准了位置,算准了时间,唯独没算准这少年的反应——比他们窜出来的动作还快。

少年根本没有犹豫。

他从马背上直接掠出,人在半空,眼睛已经扫过三人站位。最前那个握刀的姿势最紧,是杀过人的;左边那个脚步虚浮,可能是凑数的;右边那个——

右边那个眼神不对。

不是怕,是冷。

那种冷,少年只在师父提过的“死士”两个字里见过。

但此刻来不及细想。

二十几米距离眨眼即到,少年直冲当先那人。蒙面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已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横刀格挡——

少年的拳头没有落下。

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少年突然身形一拧,整个人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向。左脚猛踏地面,腰胯发力,那一拧带动全身,那条粗壮的右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空气都被抽得发出一声爆响——

直奔第二个蒙面人的后脑。

第二个蒙面人正举刀准备接应同伴,根本没料到少年的目标是他。

看来不及反应了。

想躲。

躲不开。

“砰!”

一声闷响,像砸烂一个熟透的瓜。

那蒙面人的脑袋猛地往前一栽,整张脸砸在地上。后脑勺凹下去一个拳印,血从眼睛、鼻子、耳朵里同时涌出来,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两个蒙面人愣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两人同时暴起,提刀就上,根本不看地上那具**一眼——仿佛死的不是自已人,只是个不相干的物件。两把刀一上一下,分取少年胸腹和双腿,配合默契,刀光连成一片,封死了所有退路。

少年避无可避。

他没有退。

他只做了一件事——

侧身,沉腰,右臂自下而上挥出,硬挡双刀!

两个蒙面人眼里同时闪过一抹狰狞。肉身挡利刃?找死!这一刀下去,右臂齐肘而断,下一刀就取你项上人头!

“铛——”

金石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把精钢打造的刀,齐齐断成两截。

断口整齐,像被铁锤砸断的。半截刀身飞出去,插在地上,嗡嗡直颤。另外半截还握在两人手里,刀刃上崩开了豁口,卷了刃。

两个蒙面人的眼神从狰狞变成惊恐。

金钟罩?铁布衫?不对——金钟罩是全身运功,他只是一条手臂,而且方才根本没有运气的时间——这**是什么功夫?

那一瞬间,两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今天踢到铁板了。

可惜这个念头来得太晚。

不待他们收刀后退,少年的拳头已经到了。

简简单单的两拳,一左一右,平推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重。

拳未到,风先至。那股劲风压在胸口上,像被人推了一把,气都喘不上来。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辨。不是一根,是一排。两个蒙面人胸口同时凹下去,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一丈多远,砸在地上,嘴里狂喷鲜血。其中一个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了一下地,又趴下去,不动了。

另一个抽搐了两下,也不动了。

从少年下马到三人毙命,不过眨眼之间。

热风卷过,吹动路边的野草。三具**横在地上,血洇进干裂的泥土,转眼就**头晒成暗褐色。

少年站在**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右拳。

拳头上沾着血,但不是他的。

他蹲下身,把三具**依次翻过来,扯开衣襟,仔细查看。

锁骨下方,没有。

肋下,没有。

后腰,没有。

脚底,他也翻过来看了——没有。

什么记号都没有。没有刺青,没有信物,连衣服都是最普通的黑布,冀州城里随便一个布庄都能扯三尺。

少年眉头皱了起来。

那两人看见同伴被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提刀就上。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不是普通山贼能有的。而且那条绊马索的位置选得太刁,时机卡得太准——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可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越是没有痕迹,越是说明问题。

寻常山贼,死了就死了,用得着藏头露尾?

少年站起身,忽然想起临行前师父说的话:

“这一去,手上可能要沾血。”

他当时没吭声。

现在知道了——血是热的,溅在手上,烫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又看了一眼银子。银子正在不远处低头嗅一具**的脚,大概是闻见了血腥味,打了个响鼻,抬起头看他。

少年走过去,拍了拍银子的脖子。银子的鬃毛湿透了,黏糊糊的,掌心能感觉到那皮肉底下突突跳动的血脉。

“走吧。”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

银子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沿着山路疾驰而去。

日头依旧毒辣。

三具**横在路边,血已经干了。

过了很久,草丛里才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是**个蒙面人,他一直趴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动。

他看着那匹白马消失的方向,后背全是冷汗。

方才如果自已贸然出手——

他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那个少年的右臂不是血肉之躯,是铁。

还有——

那个少年去的方向,正是冀州。

而冀州城里,有个叫吕平候的人,今日刚刚收手。

他爬起身,踉跄着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冀州县城,县衙后宅。

这座宅子占地三亩有余,前后五进,雕梁画栋,比县衙正堂还要气派。朱漆大门外蹲着两只石狮,一公一母,母狮脚下踩着小狮,雕工精细,连鬃毛都根根分明。门前台阶是青石铺的,被雨水浇得发亮,门槛足有半人高。寻常百姓站在这儿,得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门匾上“陈府”两个大字。

此刻日头西斜,暑气未消,后宅正厅里却凉快得很。

四盆冰摆在角落,冒着丝丝白气。两个丫鬟站在冰盆后头轻轻摇扇,凉风满屋转。正堂当中挂着一幅山水,落款是当朝某位阁老。山水底下摆着紫檀木的太师椅,陈县令坐在上头,手里捏着一盏冰镇过的酸梅汤。

陈宗器从外头进来,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爹,你找我?”

陈县令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那道被芦苇划伤的血痕上停了一瞬。

“今日的事,说说。”

陈宗器撇了撇嘴,把经过说了一遍——护院死了三个,自已差点没跑掉,周伯言和孟青山及时赶到。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事。

陈县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吕平候,从**追过来的?”

“嗯。”

“追了一个月?”

“好像是。”

“就为了郑家那个丫头?”

陈宗器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爹,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县令把酸梅汤放下,看着他。

“你想过没有,今天你差点死了。”

陈宗器笑了一声。

“那不是没死吗?”

陈县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个吕平候,不是一般的江湖人。断流掌,**二十年的名头。他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陈宗器撇撇嘴:“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陈县令的声音沉了几分,“你今天要不是周伯言和孟青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宗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冰盆旁边,伸手拨了拨里面的冰块。

“爹,你紧张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说,“周伯言收了咱们的钱,孟青山欠你的人情,他们能不保我?”

陈县令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宗器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再说了,就算他们不来,那个姓吕的真敢杀我?我是谁?冀州县令的独子。他杀了我,**能放过他?他那什么书文馆,能保住?”

陈县令皱了皱眉。

“你以为他不敢?”

“他敢。”陈宗器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但他得想想后果。今天他要是真的一掌拍下来,这会儿他已经是**要犯了。他那个书文馆,三百个学生,全得跟着倒霉。”

他说得理直气壮。

陈县令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已这个儿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不是胆大,是根本没把别人放在眼里。

“爹,”陈宗器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多派些人保护我就行了。二十个不够就三十个,三十个不够就五十个。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顶得住五十个人?”

陈县令沉默着。

“还有周伯言那边,再多送点银子。”陈宗器继续说,“让他这几天多盯着点。等过些日子,林大人的信一到,我就**。到时候天高皇帝远,那姓吕的还能追到京城去?”

陈县令终于开口:“林大人那边,还没有准信。”

“快了。”陈宗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林***个月还托人带信给我,说她父亲对我印象极好。只要我去京城参加秋闱,中个举人,这门亲事就板上钉钉了。”

他站起来,在厅里踱了几步。

“爹你想,林大人现在是吏部侍郎,正三品。等我成了他的女婿,将来外放做官,最差也是个知县。要是运作得好,弄个知府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什么吕平候,什么断流掌,我一个公文发到**,当地官府就得把他抓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父亲。

“所以,你现在多派些人保护我几天就行。等林大人的信一到,我就走。那姓吕的再厉害,还能追到京城去?”

陈县令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从明天起,我加派二十个人保护你。”

陈宗器笑了。

“多谢爹。”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爹,那个吕平候,不能留着。你想办法把他除掉。”

陈县令没说话。

陈宗器等了一会儿,见父亲不答,耸了耸肩,大步走了。

厅里安静下来。

陈县令坐在太师椅上,端起那盏酸梅汤,却发现已经温了。他皱了皱眉,把茶盏搁下。

“除掉?”他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你当是杀只鸡呢。”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县城的百姓们正在收工回家。他们不知道今天河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县衙后宅里有人在说些什么。

他们只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该交的税一文不能少,该跪的轿子还得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