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之伞下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电脑,似乎还在试图捕捉什么信号,但每次看完之后都会无奈地摇摇头。他还试着拿出符纸画了几次,但无论怎么尝试,血落在符纸上就像落在防水布料上一样,根本渗不进去,更别提形成符文了。“这地方把术法都封住了。”曹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沮丧,“我的符完全画不上去,估计你的也一样。”,她刚才也悄悄试过,结果和曹均一样:“先往前走走看。”她的声音依然平稳。,齐焱自动走到了洪凝身后的位置,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贴近,又能在发生意外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手里的剑一直握着,虽然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洪凝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你的烤野鸡计划泡汤了。”洪凝突然开口说道。,随即轻轻笑了一声:“确实,这林子里连虫子都没有,更别说山鸡了。”,前方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灰瓦飞檐,造型古朴,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石桌周围还有几个石凳。这种亭子在普通的公园或者古镇景区里随处可见,但出现在这个被封印了一切术法的诡异树林里,就显得格外突出。
三人走近亭子,曹均率先坐到了石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续行走加上精神高度紧绷让他的体力消耗很大,难得有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客气。
齐焱也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把剑横放在石桌上,整个人的姿态放松下来,神情闲散,看起来像是真的来春游的。阳光从亭子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光影。
洪凝没有坐,她走到亭子边缘,一只手抱着柱子,目光望向远处那条看不见尽头的石板路,脑子里开始快速复盘从进入写字楼到现在的所有经过。
他们进入写字楼二楼之后的每一步,现在想来都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那些血迹、那些打斗的痕迹、符纸燃烧后出现的裂缝,不管怎么看都太巧合了,巧合到像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目的就是把他们三个人拉进这个空间。
但问题是,进来这么久了,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明显的危险。如果对方真的想害他们,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动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把他们困在这里,***都不做。
难道只是想让他们暂时被关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为了拖延时间?还是为了把他们和外界隔离开来?
洪凝想不通,但她知道继续想下去也不会有答案。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去
“还走吗?”齐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洪凝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用一种她有些看不懂的眼神望着自已,那眼神里有关心,有好奇,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曹均也开口了,语气带着一贯的沉稳:“再往前走也不一定是出口,这种封闭领域通常只有创造者才能打开,我们在里面再怎么找可能也没用。”
“你怎么看?”齐焱没有等到洪凝的回答,主动又问了一句。
洪凝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曹均的判断。她看向远处的石板路,心底泛起一阵后悔。进入树林是她提议的,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虽然齐焱和曹均都没有说什么。
如果当时她没有坚持进树林,也许他们可以留在草地上等待结界自已消失,就像曹均师父当年那样。虽然那样做同样有风险,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回头路都没有。
齐焱和曹均在聊天,说的是一些关于这片领域可能的性质和****,但洪凝有心事,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更没有心思加入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齐焱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做采访节目一样问道:“洪凝,你为什么想当除妖师?”
这个问题把洪凝从自已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我们家从太祖那一辈就开始做这个了,一代传一代,到我这里也就自然而然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曹均在旁边补充道:“而且洪家每一代都至少会有一个能看得见的人,洪凝这一代更厉害,她和她哥哥都能看见。”
洪凝听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冷淡:“能看见也没什么用,现在我们家就剩我一个除妖师了。”
“确实。”齐焱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看到的东西多了只觉得这个世界拥挤得很。”
洪凝抬眼看了他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一句只有看得见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已能看见的?”齐焱又问。
洪凝想了想,回答道:“我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了,打记事起就知道我的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样。洪家的每个孩子都是这样,家里甚至有人会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召唤出妖怪来测试,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那个能看见的人。”
曹均接话道:“我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知道的。那天我师父来我家找我爸吃饭,他带着他的式神一起来的,一个看起来像普通人的式神。吃饭的时候我突然问那个叔叔怎么不吃饭,我师父当时就知道了,眼睛就亮了,收了我做徒弟。”
“那**知道你师父是除妖师吗?”齐焱问。
“知道,但他自已看不见。”曹均笑了笑,“听到我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他高兴坏了,一直嚷嚷说这证明他基因好,我这天赋是遗传他的,虽然他自已一只妖怪都没见过。”
“那你呢?”曹均反问齐焱。
齐焱低头看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剑,说:“我的经历也搞笑。这把剑一直放在我家玄关的柜子里,一进门就能看到,按理说小孩子看见这种武器应该都会很感兴趣才对,但那些来家里玩的朋友一个都没问过这把剑是什么,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后来我做了个实验,把剑带到学校去,结果一整天都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带着一把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剑身上,像是透过这把剑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已。
洪凝听完,觉得这个故事意外地有画面感,一个小孩子带着一把别人都看不见的剑去上学,然后发现整个世界只有自已能看见它的存在。
洪凝接过话题开始讲自已小时候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正当他们聊得起劲的时候,洪凝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说话的动作,目光越过齐焱和曹均,落在远处的石板路上。
两个身影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一个人搀扶着另一个人,走得很慢,看起来被搀扶的那个人似乎受了伤或者非常虚弱。因为隔着一段距离,而且是背光的角度,一时间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来判断,那两个都是人类,而不是妖怪。
洪凝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而不是放松。在这种地方遇到“人”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那可能是幻境制造出来的假象,也可能是某种以人形出现的妖。
她没有出声提醒,但曹均和齐焱显然也注意到了。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靠着石桌蹲了下来。
亭子的结构很开放,四面没有墙壁,周围的树干也不足以完全遮挡住他们的身影,但至少蹲下来之后可以避免第一时间被发现。
齐焱的动作很快,他一手拉着洪凝让她蹲在自已前面,另一只手挡在石桌边缘,以免她在匆忙之中撞到头。这个动作自然得几乎像是本能反应,但洪凝还是注意到了。
“这会不会是你们那个失联的朋友?”齐焱压低声音问道。
洪凝摇了摇头,表示她认不出来。曹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通过气味来辨别对方的身份,但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干净到除了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之外什么都闻不到,他也不能确定。
三人都没有说话,亭子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那两个身影还在慢慢靠近,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