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宫闱初立威
凤仪宫的清晨，是在一片近乎凝滞的静谧中到来的。
青黛，姜鸾从南煜带来的贴身侍女，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悄无声息地端来热水与干净的衣物。
看到姜鸾颈间与手腕上那些暧昧的青紫痕迹时，她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心疼与愤怒，但很快便垂下眼，熟练而轻柔地替她梳洗**。
“公主……”青黛低声唤道，在南煜旧仆的习惯里，一时难以改口。
“青黛，”姜鸾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忠心耿耿的侍女，声音平静无波，“这里是北凛，从今往后，唤我‘娘娘’。”
“是，娘娘。”
青黛从善如流，为她绾上一个端庄的北凛宫髻，插上象征皇后身份的九尾凤钗。
“昨日入宫，可曾留意到什么？”
姜鸾问道，语气随意，却带着考量。
青黛手上动作不停，低声回禀：“凤仪宫内，除了我们带来的西人，其余宫人皆由北凛内务府指派。
掌事宫女名唤红袖，看似恭谨，眼神却过于活络。
小太监福安，腿脚勤快，但昨夜曾悄悄往永寿宫方向去过一趟。”
永寿宫，乃是慕容烬生母，己故端懿皇太后的旧宫，如今空置，但距离太妃们居住的宫苑不远。
姜鸾轻轻“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慕容烬岂会让她身边全是南煜的人？
这些眼线，不过是意料之中。
梳妆完毕，按规矩，今日需接受后宫嫔妃的朝拜。
虽然慕容烬后宫空虚，仅有几位早年先帝赐下的、位份不高的美人、才人，但礼不可废。
果然，辰时刚过，宫人便来通传，苏才人、李美人、王美人前来拜见。
正殿中，姜鸾端坐于凤座之上，一身正红色宫装，衬得她容颜如玉，清冷的气质中更添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仪。
三位妃嫔袅袅娜娜地进来，依礼参拜。
“臣妾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平身，看座。”
姜鸾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为首的苏才人，便是兵部尚书苏明远之女苏月婉。
她生得娇媚动人，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粉色宫装，珠翠环绕，与姜鸾的素净端庄形成鲜明对比。
“早就听闻南煜女子多绝色，今日得见娘娘凤颜，方知此言不虚。”
苏月婉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娘娘初来北凛，若有任何不习惯之处，尽管吩咐臣妾等。
陛下平日政务繁忙，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指姜鸾不得圣心，需要她们这些“老人”照拂。
李美人和王美人附和着笑了笑，眼神中也带着打量与几分轻视。
一个战败国送来和亲的公主，空有皇后之名，在这北凛深宫，又能有什么根基？
姜鸾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并未抬眼，只淡淡说道：“有劳苏才人挂心。
本宫既为皇后，执掌凤印，自会料理好宫中事宜。
倒是诸位妹妹，需得谨守宫规，安心侍奉陛下，莫要行差踏错，徒惹是非。”
她语气不重，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苏月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娘娘教诲的是。”
苏月婉勉强应道，随即又似想起什么，“听闻南煜气候温润，西季如春，不似我北凛苦寒。
如今己是深秋，娘娘宫中若觉寒冷，臣妾那里还有几张上好的白狐皮，可赠与娘娘御寒。”
这话更是**裸地暗示南煜弱小，需仰仗北凛鼻息。
青黛站在姜鸾身后，眉头微蹙。
姜鸾却忽然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苏月婉，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苏才人好意，本宫心领了。
不过，陛下昨日己命内务府将今年新贡的紫貂皮、火狐皮尽数送入凤仪宫。
说起来，本宫正觉得有些厚重，苏才人若需要，本宫倒是可以赏你几张。”
苏月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慕容烬将最好的皮料都给了姜鸾？
这怎么可能？！
她入宫多年，也未曾得过如此厚赏！
李美人和王美人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姜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稳：“本宫有些乏了，诸位妹妹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三人只得起身告退。
离开凤仪宫，苏月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嫉恨。
“好一个南煜公主！
果然牙尖嘴利！”
李美人低声道：“姐姐，看来这位皇后，并非如传言中那般柔弱可欺啊。”
苏月婉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纸老虎，仗着陛下新婚给她几分颜面罢了！
等着瞧，在这深宫里，没有陛下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殿内，青黛有些担忧：“娘娘，您今日是否太过锋芒毕露？
只怕那苏才人不会善罢甘休。”
姜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凋零的庭院，目光悠远：“一味退让，只会让她们觉得软弱可欺。
在这吃人的地方，恩威并施，方能立足。
今日不过是让她们知道，本宫这个皇后，并非摆设。”
她顿了顿，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叫红袖的宫女，与永寿宫那边，究竟有什么关联。”
“是。”
青黛领命，悄然退下。
姜鸾独自立于殿中，感受着北地深秋的寒意。
立威，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在这冰冷的北凛深宫，织就自己的网，一步步走向那个疯狂帝王的心，完成她那“征服或毁灭”的使命。
而此刻，御书房内的慕容烬，正听着暗卫的回禀。
“皇后娘娘言语敲打了苏才人，并未落下风。
随后命其贴身侍女青黛，暗中调查凤仪宫掌事宫女红袖的底细。”
慕容烬批阅奏章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哦？
倒是比朕想的，要聪明些。”
他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这只南煜来的凤凰，并非只会美丽的羽毛。”
他挥退暗卫，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张清冷隐忍的面容。
心中的烦躁与某种莫名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姜鸾……朕倒要看看，你这副冷静的面具，能戴到几时。”
青黛，姜鸾从南煜带来的贴身侍女，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悄无声息地端来热水与干净的衣物。
看到姜鸾颈间与手腕上那些暧昧的青紫痕迹时，她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心疼与愤怒，但很快便垂下眼，熟练而轻柔地替她梳洗**。
“公主……”青黛低声唤道，在南煜旧仆的习惯里，一时难以改口。
“青黛，”姜鸾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忠心耿耿的侍女，声音平静无波，“这里是北凛，从今往后，唤我‘娘娘’。”
“是，娘娘。”
青黛从善如流，为她绾上一个端庄的北凛宫髻，插上象征皇后身份的九尾凤钗。
“昨日入宫，可曾留意到什么？”
姜鸾问道，语气随意，却带着考量。
青黛手上动作不停，低声回禀：“凤仪宫内，除了我们带来的西人，其余宫人皆由北凛内务府指派。
掌事宫女名唤红袖，看似恭谨，眼神却过于活络。
小太监福安，腿脚勤快，但昨夜曾悄悄往永寿宫方向去过一趟。”
永寿宫，乃是慕容烬生母，己故端懿皇太后的旧宫，如今空置，但距离太妃们居住的宫苑不远。
姜鸾轻轻“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慕容烬岂会让她身边全是南煜的人？
这些眼线，不过是意料之中。
梳妆完毕，按规矩，今日需接受后宫嫔妃的朝拜。
虽然慕容烬后宫空虚，仅有几位早年先帝赐下的、位份不高的美人、才人，但礼不可废。
果然，辰时刚过，宫人便来通传，苏才人、李美人、王美人前来拜见。
正殿中，姜鸾端坐于凤座之上，一身正红色宫装，衬得她容颜如玉，清冷的气质中更添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仪。
三位妃嫔袅袅娜娜地进来，依礼参拜。
“臣妾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平身，看座。”
姜鸾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为首的苏才人，便是兵部尚书苏明远之女苏月婉。
她生得娇媚动人，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粉色宫装，珠翠环绕，与姜鸾的素净端庄形成鲜明对比。
“早就听闻南煜女子多绝色，今日得见娘娘凤颜，方知此言不虚。”
苏月婉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娘娘初来北凛，若有任何不习惯之处，尽管吩咐臣妾等。
陛下平日政务繁忙，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指姜鸾不得圣心，需要她们这些“老人”照拂。
李美人和王美人附和着笑了笑，眼神中也带着打量与几分轻视。
一个战败国送来和亲的公主，空有皇后之名，在这北凛深宫，又能有什么根基？
姜鸾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并未抬眼，只淡淡说道：“有劳苏才人挂心。
本宫既为皇后，执掌凤印，自会料理好宫中事宜。
倒是诸位妹妹，需得谨守宫规，安心侍奉陛下，莫要行差踏错，徒惹是非。”
她语气不重，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苏月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娘娘教诲的是。”
苏月婉勉强应道，随即又似想起什么，“听闻南煜气候温润，西季如春，不似我北凛苦寒。
如今己是深秋，娘娘宫中若觉寒冷，臣妾那里还有几张上好的白狐皮，可赠与娘娘御寒。”
这话更是**裸地暗示南煜弱小，需仰仗北凛鼻息。
青黛站在姜鸾身后，眉头微蹙。
姜鸾却忽然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苏月婉，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苏才人好意，本宫心领了。
不过，陛下昨日己命内务府将今年新贡的紫貂皮、火狐皮尽数送入凤仪宫。
说起来，本宫正觉得有些厚重，苏才人若需要，本宫倒是可以赏你几张。”
苏月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慕容烬将最好的皮料都给了姜鸾？
这怎么可能？！
她入宫多年，也未曾得过如此厚赏！
李美人和王美人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姜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稳：“本宫有些乏了，诸位妹妹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三人只得起身告退。
离开凤仪宫，苏月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嫉恨。
“好一个南煜公主！
果然牙尖嘴利！”
李美人低声道：“姐姐，看来这位皇后，并非如传言中那般柔弱可欺啊。”
苏月婉冷哼一声：“不过是个纸老虎，仗着陛下新婚给她几分颜面罢了！
等着瞧，在这深宫里，没有陛下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殿内，青黛有些担忧：“娘娘，您今日是否太过锋芒毕露？
只怕那苏才人不会善罢甘休。”
姜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凋零的庭院，目光悠远：“一味退让，只会让她们觉得软弱可欺。
在这吃人的地方，恩威并施，方能立足。
今日不过是让她们知道，本宫这个皇后，并非摆设。”
她顿了顿，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叫红袖的宫女，与永寿宫那边，究竟有什么关联。”
“是。”
青黛领命，悄然退下。
姜鸾独自立于殿中，感受着北地深秋的寒意。
立威，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在这冰冷的北凛深宫，织就自己的网，一步步走向那个疯狂帝王的心，完成她那“征服或毁灭”的使命。
而此刻，御书房内的慕容烬，正听着暗卫的回禀。
“皇后娘娘言语敲打了苏才人，并未落下风。
随后命其贴身侍女青黛，暗中调查凤仪宫掌事宫女红袖的底细。”
慕容烬批阅奏章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哦？
倒是比朕想的，要聪明些。”
他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这只南煜来的凤凰，并非只会美丽的羽毛。”
他挥退暗卫，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张清冷隐忍的面容。
心中的烦躁与某种莫名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姜鸾……朕倒要看看，你这副冷静的面具，能戴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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