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尽渡

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细得让人心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进来吧。”她说。

他迈步往里走，刚走两步，就咳了起来。

咳得很厉害，咳得弯下腰，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叶芊扶着他，等他咳完。

好一会儿，咳嗽声停了。

他直起腰，把手放下来。

手心里是一摊血。

他看了一眼，随手在袍子上擦了擦。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向她。

“没事。”他说，“经常这样。”

叶芊没说话，只是把他扶到里间的床上，让他躺下。

然后她开始给他把脉。

脉象很乱。

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水，完全摸不出规律。

叶芊的眉头皱起来。

“你叫什么？”她问。

“伊翼。”他说。

“伊翼。”叶芊重复了一遍，“你这病，多久了？”

伊翼想了想。

“很久了。”他说，“从小就有。”

叶芊看着他。

从小就有，拖到现在还没死，也算是命大。

“吃过什么药？”

“很多。”伊翼说，“都不管用。”

叶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药柜前面，开始抓药。

“今晚先住这儿。”她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再看。”

伊翼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灯光很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抓药的动作很熟练，称，包，扎，一气呵成。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给他抓过药。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大夫。”他开口。

叶芊回过头。

“怎么？”

伊翼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叫什么？”

叶芊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叶芊。”

伊翼点点头。

叶芊。

他记住了。

第二章 熬药

那天晚上，伊翼住在药铺里。

叶芊给他熬了药，端到他床边。

“喝了。”她说。

伊翼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很苦。

闻着就很苦。

但他什么都没说，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

叶芊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他喝完把碗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