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满分作业

二十万的手术费------------------------------------------（一），永远亮得刺眼。，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十七分，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像某种倒计时。。，上面写着“李素芳，女，52岁，急性心力衰竭，建议立即手术”。另一张是缴费单，最下面那行数字被加粗加黑：200，000.00元。。，对齐边角，折好，放进羽绒服内袋里。动作很轻，好像怕弄疼谁。，打开银行APP。：1，247.30元。：832.00元。：1，021.45元。：371.75元。，又算了一遍。3，472.5元。，还差十九万六千五百二十七块五。，走廊又恢复成惨白的颜色。沈知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金属边框硌得掌心生疼，但她没松手。
疼一点好。疼一点就不会想别的。
“小姑娘？”
她抬头。值班护士小张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一个人啊？家里其他人呢？”
沈知意摇头：“我就是她女儿。”
小张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病房的方向，压低声音：“**爸呢？或者其他的亲戚？这种大手术，总得有人轮流照顾，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没有别人。”
“那……”
“我就是她女儿。”沈知意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她养了我十四年，现在轮到我养她。”
小张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沈知意继续盯着时钟。
两点二十三分。
她想起十四年前的那个冬天，比现在还冷。她十岁，站在县城的汽车站，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母亲改嫁去了南方，继父不要拖油瓶，把她扔在车站，说“你自己想办法”。
她确实想了办法。她在车站坐了一整天，从早上坐到晚上，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
然后李素芳出现了。
那个陌生的女人蹲下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
她说：“我没有家。”
李素芳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那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家？”
那条围巾是红色的，旧得起了毛球，但是很暖。
后来沈知意才知道，李素芳是县中的退休老师，丈夫去世多年，没有子女，一个人住在学校分配的老房子里。那天她只是碰巧路过车站，碰巧看到一个冻得发抖的小孩。
碰巧，心软了一下。
这一软，就是十四年。
（二）
两点三十一分。
病房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沈知意立刻站起来。
“沈小姐，”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很疲惫，但语气还是尽量温和，“***的情况不太乐观。心衰已经到了**，必须尽快手术。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她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早年过度劳累，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现在凝血功能很差。手术风险比普通人高，术后恢复也会很慢。”医生看着她，“即便手术成功，后续的康复和药物治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知意点头：“我明白。”
“那手术费……”
“我会想办法。”
医生走了。沈知意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李素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白得像纸。她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那个曾经把她从车站捡回家的女人，现在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沈知意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冰的。
她想起来，李素芳以前总是念叨，说等她毕业了，工作了，赚钱了，就一起去旅游。去云南，去**，去看那些一辈子都没看过的地方。
“妈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李素芳那时候笑着说，“就指望你带我去了。”
还有一年。
她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沈知意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周晓晓。
她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炸了：
“知意！知意你猜我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凌晨两点半，室友周晓晓的声音从听筒里喷涌而出，中气十足，像一锅煮沸的水。
“晓晓，我在医院。”沈知意压低声音。
“医院？！”那边音量瞬间降下来，“阿姨怎么了？”
“**病。没事。”
“真的没事？你别骗我。”
“真的没事。”沈知意靠在墙上，“你说吧，什么好事？”
周晓晓犹豫了两秒，大概是觉得她语气不太对，但又按捺不住分享欲，最终还是憋不住了：“我跟你说，真的天大的好事！傅氏集团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京城最有钱的傅家！他们家老**要给孙子选老婆，明天晚上有个相亲宴，需要很多名媛去撑场面！”
沈知意没说话。
“去一个人给五千块！五千！就吃顿饭，坐那儿当花瓶，什么都不用干！我本来都报名了，结果我拉肚子，拉得都快虚脱了，去不了！五千块啊！我肉疼死了！”
沈知意还是没说话。
“知意？你还在吗？”
“在。”
“所以……你替我去呗？”周晓晓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五千块呢，就当帮我个忙？钱都归你，我一分不要！真的！”
沈知意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缴费单上的数字，病床上的李素芳，***余额，还有那件十四年前的红围巾。
“几点？”
“啊？”周晓晓没反应过来。
“几点开始？”
“哦哦哦！晚上七点，在云锦会所，我一会儿把地址发你！你真的去啊？太好了知意！我跟你讲，你就穿我那件红色的裙子，显白，保准比那些名媛都好看……”
沈知意挂了电话。
她站在病房门口，又看了一眼里面的李素芳。
“妈，”她轻轻说，“我会想办法的。”
（三）
第二天傍晚六点，沈知意站在云锦会所门口。
这是一栋隐藏在胡同深处的**风格建筑，青砖灰瓦，门口停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礼貌但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没穿周晓晓那条红裙子。那条裙子太短，太艳，穿在她身上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她还是穿着自己的旧毛衣——灰色，高领，袖口有一点起球，洗得很干净。
牛仔裤。运动鞋。双肩包。
唯一为这个场合准备的，是她把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请出示邀请函。”
沈知意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周晓晓转发给她的电子邀请函。安保人员扫了一眼，点头：“周小姐？请进。”
她跨进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粉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亮片长裙的女人，浑身珠光宝气，身后跟着两个拎包的女孩。
那女人看了沈知意一眼，目光从她的旧毛衣上扫过，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进去。
沈知意没在意。她跟着往里走，穿过一条挂着名人字画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四）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四处摆放着铺了白布的长桌，上面堆满了精致的甜点和香槟塔。
至少有三四十个年轻女孩散落在各处，三五成群地聊天。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有的露肩，有的露背，有的开衩开到大腿根。珠宝在灯光下闪烁，香水味浓得化不开。
沈知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放下背包。
她扫了一眼自助餐台，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甜点上。马卡龙、慕斯蛋糕、提拉米苏、焦糖布丁……每一个都做得像艺术品。
她犹豫了两秒，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塑料盒子。
那是她的随身检测试剂盒。作为一个化学专业的研究生，她对食品添加剂有着职业病的敏感。
她拿起一块马卡龙，用小刮刀取了一点样品，滴入试剂。
三十秒后，试纸变成浅粉色。
“苯甲酸钠超标。”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掏出笔记本，认真写：马卡龙，色素含量偏高，苯甲酸钠疑似超标，建议少吃。
她又拿起一块慕斯蛋糕。
“知意！”
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沈知意回头，看到一个穿粉色礼服裙的女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不认识。
但那女孩已经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干嘛呢！这种地方，你掏试剂盒？！”
沈知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试剂盒：“检测一下。”
“检测……”女孩差点噎住，“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查卫生的？”
“我是来赚钱的。”沈知意如实回答。
女孩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有意思。我叫顾浅浅，你呢？”
“沈知意。”
“行，沈知意，你继续查，我围观。”顾浅浅在旁边坐下，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操作，“你这试剂盒哪儿买的？准不准？”
沈知意一边记录一边回答：“自己配的。误差在5%以内。”
“牛。”顾浅浅竖起大拇指，“比那边那群聊爱马仕的有意思多了。”
她朝大厅中央努努嘴。沈知意顺着看过去，那群名媛正围在一起，交换着看彼此的包。
“那个穿亮片的，叫林宛如，林氏集团的千金，据说今天的目标是傅家那位。”顾浅浅压低声音，“还有那个戴翡翠的，是周家的，那个拿扇子的，是陈家的……反正都冲着傅**那个位置来的。”
沈知意“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检测提拉米苏。
“你不感兴趣？”
“不。”
“那你来干嘛的？”
“赚五千块。”
顾浅浅笑得前仰后合：“你太有意思了！加个微信呗，以后有这种活儿我找你！”
沈知意想了想，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二楼。
一个穿旗袍的老**出现在楼梯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她站在高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傅家老**。
真正的掌局者。
沈知意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记录她的数据。奶油苯甲酸钠超标，马卡龙色素偏高，提拉米苏倒是正常，可惜糖放太多……
傅老**的目光在全场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埋头写东西的女孩身上。
她停下来。
“那个孩子，”她轻声问身边的管家，“穿灰毛衣那个，是谁家的？”
管家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名单上没有。”
傅老**没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她转身，看向身后：“北辰，过来看看。今晚这些姑娘，有你喜欢的吗？”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五官冷峻，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厌烦和不耐。他扫了一眼楼下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目光像掠过一堆待价而沽的商品。
“没兴趣。”
“那就当陪奶奶走走。”傅老**拍拍他的手，“走吧，下去看看。”
傅北辰深吸一口气，跟着往下走。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讨好的笑脸，那些刻意摆出的优雅姿态，那些恨不得把“嫁入豪门”写在脸上的眼神。
真无聊。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孩。
她穿着旧毛衣，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正在——那是什么？一个小盒子？她拿了一块蛋糕，弄了一点，滴了什么液体进去，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字。
完全没抬头看他。
完全没注意到全场最有权势的男人正在走近。
傅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她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知意正盯着试纸上的颜色变化，突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很高。很帅。西装很贵。手表很贵。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有钱”四个字。
但表情很冷，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
“你在干什么？”他问。
沈知意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又看了一眼他，如实回答：
“这个蛋糕的苯甲酸钠超标了。吃多了伤肝。”
全场寂静。
顾浅浅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远处的林宛如僵住了，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傅北辰愣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让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他在沈知意对面坐了下来。
“苯甲酸钠？”他说，“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检测食品安全的？”
沈知意认真地看着他：“我是来赚那五千块钱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说一句，这家会所的甜点，确实不太行。”
傅北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孩，突然觉得——
今晚，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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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傅北辰：“结婚吗？一年，二百万。”
沈知意：“能先预付吗？急用。”
傅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