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桥摆摊的那些年

，坐在一个早点铺的板凳上。早点铺老板问我小伙子吃点什么，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回应他。，我反应过来，问了一句：“老板，早上有没有看见一对夫妻，穿一身名牌，男的手上戴个大金表，从这走出去。”老板笑了笑：“没看到，但是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他早上开着大奔走了啊。”，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这时肚子咕咕叫了，我让老板来了一碗油丝面，也叫**面，具体什么做的不知道，在蓟州很多早点铺都有这个，入口顺滑，好吃不贵。，眼看就到月底了，大姑和大姑父俩人联系不上，没人给我交房租，下个月我就要露宿街头了，这可怎么办。我出门开始转悠，想找一个饭店当服务员，最起码攒攒钱先把下个月房租交了。，问了四五家饭店，都不缺人手，我失落的走在街头，走在一个路灯下，我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看着商业街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与我的落魄无助形成了鲜明对比，我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仿佛是存在于两个世界的人。，声音沙哑嘴里边叼个烟边喊着：四星饭店，招服务员，免费办健康证，名额有限，先到先得！，真是天不亡我啊，马上我就跑了过去：“大哥，我想报个名”。胖子给我拿个表：“填写一下个人信息，交5块钱报名费，明天去这个地址去面试。”我说：“大哥，老弟实在不富裕，您看报名费能不能不交啊。”那个胖子瞥了我一眼骂道：“你想去就交，不想去就滚，别耽误我时间。”，我还不能骂回去，我还指着这个工作，交房租生活呢。强忍着怒火，我交了5块钱，填写了个人信息，拿着表就走了。
就这样，当时我顺利的进入了一家四星级饭店，我记得叫百饺园，经理是一个女的，有点更年期，喜怒无常，我只记得姓王，看我年龄小，只让我做临时工，转正要干满半年，还要看我的表现。

我负责的就是每天打扫卫生，端盘子传菜，一天给我开20块钱，现在据说在天津开了很多家连锁店，多年后我作为食客去吃了一次，鲅鱼水饺还算不错。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右眼皮不停的跳动，我还在想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刚到家门口，突然从身后传出一个喊声，我回头看，从两辆黑色轿车下来了五六个人，慢慢向我这边走过来。

我一脸疑惑，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其中有一个黄毛，脸右边有一个刀疤，开口说道：“小子，知道我们来干嘛吗？”我很纳闷地说，“不知道啊”。黄毛：“你欠我们***知道吗？”我说：“不知道啊，我没找你们借钱过啊。”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大高个，一把抓起我的衣领，凶狠的威胁我：“小子，你想赖账吗，要不要卸你一个胳膊，你在考虑考虑？”

那时候我很小，从来***过***啊，我都快吓尿了，我连忙喊：“大哥，我真的没有借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黄毛拿起一个白纸，摆在我面前，指着我签的名字喊：“老弟，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签的字。”

我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这不是10%股份啊，这是借了10万的***啊，我是担保人。

黄毛一脸不屑说：“贷款人我们找了半个月，没找到人，我只能找到你这里了，赶紧还钱。”

我脑子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务之急只能先想办法拖延一下。我笑脸相迎：“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有一块劳力士手表，我先给您，您通融通融，缓几天我去凑钱。”

黄毛脸色一变，马上对我笑嘻嘻的说：“小子，算你懂事，表拿出来看看。”

我回屋从抽屉里把手表拿给了他，黄毛说：“小子，三天之后我再来，你没钱，我就把你衣服扒光了，拍照片。”

说完，他们几个人转头上车就走了。

我回屋后发现自已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心想自已怎么这么倒霉，一分钱没赚到，欠了一**债，刹那间，内心的绝望与心酸涌了上来，迷迷糊糊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半夜，我鬼使神差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透过月光看着窗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窗前，想要跳下去，了却我这一生。

我一个大跨步迈上窗台，刚想跳出去，忽然我醒了，我才反应过来，我**住的是平房。

我呆呆地愣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草地，心想：如果我住的是楼房，这时候****可能都已经凉透了。这是老天爷在给我机会，天无绝人之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拿起背包，把衣服胡乱的装进去，还有我那几本破书都一块装了进去，连夜跑了出来。

我沿着马路一口气跑了两个小时，累的实在跑不动了，走走停停，也不知道到哪里了。看见前面有一个桥，桥下面有一排桥洞。我就在其中一个桥洞里对付睡了一晚上。幸运的是，不止我一个倒霉蛋，我有邻居。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露宿街头，至今记忆犹深。

多年后我再次回到蓟州，也找过那个桥，物是人非，已经变成了城镇了。

转天醒了，我旁边坐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大爷，就先叫他保安大爷吧。保安大爷笑眯眯的看着我：“小伙子，睡醒啦，这么年轻，晚上怎么不回家，睡在桥洞子里啊。”

我睁开眼，看这个保安大爷，有一刹那，我觉得是西游记里的太上老君下凡了，慈眉善目，银白色短发，白胡茬，白眉毛，真的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脸上虽然有皱纹，但是没有一丝疲态，整个人透出一股精神劲。

我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个道士啊。”保安大爷面露吃惊说：“你怎么知道我是道士啊。”我也惊讶道：“您真的是道士啊！”。保安大爷：“小伙子，我看你面相不凡，而且与道有缘啊。”我心想：“擦，不会又要骗我吧，不会要卖给我什么武林秘籍吧？”保安大爷：“不要担心，我不会骗你的，我看你最近是倒大霉了，被骗怕了吧？”

我立马起身坐了起来问：“道长，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啊。”

保安大爷笑嘻嘻说：“哎，我已经很多年不做道士了，你看我腿这个样子，凑活活着吧。”

他不说我一直没发现，他躺的破睡袋里，有一侧是瘪的，没有腿。

我说那你平常吃什么啊，喝什么啊，保安大爷说：靠老天爷吃饭，谁给我吃的我吃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现在还欠一**债，不能和他在一块，这老头可禁不起折腾。

我起身收拾了一下，我问大爷：“您爱吃什么，喝不喝酒啊？”保安大爷说：“吃遍了山珍海味，我还是想那口裕昌的猪头肉，想当年我在沈阳，那可是宝发园座上宾，在上海也是和平饭店的常客，没事整点茅子，妥妥的活神仙啊”。我一脸鄙视：大爷，你把我卖了你看看值不值一瓶茅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吹牛。”

我临走之前，花了5块钱给他买了一大块猪头肉，又买了两瓶牛栏山，买了点饼干。告诉他省着点吃，我要是有命活着，我还会来看你。

保安大爷手忙脚乱的拆开塑料袋，挖了一块热乎乎的猪拱嘴放在嘴里，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我拧开了一瓶白酒，递给了他。他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他喊了一句，**！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我说：“大爷你慢慢吃，我得赶紧走了。”

保安大爷说：“小伙子，如果你能渡过此劫，还来这个地方找我，我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随便应付了一句，赶紧带着我的背包继续往南走。

大概走了两天，我走到了一个叫大钟庄的地方，身上也没有钱了，吃的也没有了。只能暂时找个地方打打临时工，赚点钱再继续跑路。

我记得那是一个傍晚，我找了几家饭馆，都不招人。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我当时在想，谁这时候能扔给我五毛钱，我都感激他一辈子，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突然，我隐约的听见了一句，救命，我顺着声音走过去，我看见一个男的正趴在一个女孩身上胡乱的亲呢。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还了得，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狠狠的踹那个男的脑袋上。那个男的喊了一句**，向前滚了出去。

我一把拽起女孩，撒丫子就跑。

跑出去了五分钟，我们两个停了下来，我这才大喘气的看着她。只见这个女孩脸上很多淤青，裤子和上衣都被撕烂了，看起来像是被打了一顿。我连忙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啊。”女孩平静了一会才说话：“我没事，算了，报警也没用。”说完她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我又细细端详了她一下，眉间隐隐有一条悬针纹，而且山根很低，额头两边狭窄，暗淡无光，虽然看上去女孩不丑，但是眉眼间多了几丝忧愁。

我问她：“你是不是孤儿啊，你还有父母吗？”那个女孩眼神愣了一下，目光呆呆的看向我：“你…你认识我？”